2016年1月16日 星期六

【讀一封信】森長可:「阿幸,嫁給醫生吧!」

在網上被戲稱為「戰國DQN四天王」森長可(27歲)人生的最後書信。

天正12年3月26日,小牧長久手之戰陣中,長可寫信給羽柴秀吉家臣尾藤知宣交代後事。寫信後不久的4月9日,長可隊遭遇德川、織田聯合軍,激戰後陣亡。


一、請代我把澤姬之壺獻給秀吉大人,但此壺目前在宇治
一、台天目之茶碗也獻給秀吉大人,這茶碗在佛陀寺
一、如果我戰死的話,請作以下安排。母親方面,請秀吉大人給與撫恤金,好讓她可以在京都生活。弟弟千丸森忠政方面,就如現在一樣,讓他在秀吉身邊工作。
一、很不希望弟弟繼我之後。此城(兼山城)是要害之地,請秀吉大人指派適當人選入城。
一、請安排妻子盡快搬到大垣城(娘家)。
一、不是很好的茶具、刀、脇差等請由千丸接收。放在佛佗寺的東西請交給秀吉,其他的都給千丸。此事只要盡量辦到就好。

天正十二年三月二十六日朝
武藏
給尾藤甚右衛門樣(尾藤知宣)

還有些事遺忘未説。在京都的木阿彌處,有兩柄我秘藏的脇差,請轉交給千丸。另外有些話想對尾甚説。關於おこう(阿幸?),請安排她嫁給京裏的平民,例如醫生。請盡力使母親在京都居住。十分不希望千丸繼承我的事業。十萬分之一…不,百萬分之一,要是我們兵敗,大家必自行點火殉死。請把此信轉告おひさ(阿久?)。以上。

※原文「ふだ」,有解作「佛陀寺」,也有解作「札(紙片或標籤)」。作「札」解時,第一句則變成「(茶碗的事)在另紙上有提及」,第二句「按另紙上的記錄把東西交給各人,另紙上沒有提及的交給千丸」。

森長可的遺言狀

讀信最能了解歷史人物的想法,再者「人之將死其言也善」,遺言狀所書的,又比一般書信來得真實。有別於齋藤道三的遺書,森長可對死後世界無甚關心,信中關注的是遺留在世的人和事。

首先是處理遺產。開首兩件茶具的其中之一「澤姬之壺」,相傳是長可問羽柴秀吉借錢買的,所以死後贈給秀吉也無可厚非?

接下來是長可對家人的想法。他在書信的正文和追加內容中,再三強調希望母親妙向尼能留在京都生活,希望弟弟森忠政能遠離戰場前線工作。又指示妻子撒回娘家(但人算不如天算,外父池田恒興也在長久手死去)。信末不忘建議阿幸(妹妹或女兒)不要嫁入武家,最好嫁給京裏的平民,平民中又以醫生為佳(專業人士在哪個時代都受歡迎)。從森長可的遺言來看,即便是被稱為「鬼武藏」的他,似乎也頗為厭倦武家的戎馬生涯。

森長可的父親森可成、長兄可隆均戰死沙場。不到兩年前弟弟亂丸蘭丸力丸、坊丸三人亦在本能寺之變中死去。長可眼看自己可能步上父兄後塵,一家男丁只剩下15歲的忠政,所以才寫下不要弟弟接任兼山城主的遺願。

有説此信是森長可親筆,其中有兩個特別之處:①頗多平假名;②追而書(P.S.)的部份本應寫在文頭,但此信卻寫在文末。信件原文圖像可以在名古屋市博物館的網頁看到。

Mori Nagayoshi
森長可畫像
By seno (常照寺所蔵) [Public domain], via Wikimedia Commons

參考:

維基百科 森長可 小牧・長久手の戦い 條目
戦国武将の手紙を読む(中央公論新社)小和田哲男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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