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10月31日 星期六

長良川之戰①──齋藤道三的末路

本個關於信長公記的計劃,一如先前決定,以抽簽方式選出寫哪篇文章。不過今次選中的篇章剛好在一連串事件的中間,所以還是由頭説起較好,免得自己把順序搞亂。

回歸正題。

山城道三討死之事

齋藤道三的兒子,有長男新九郎、次男孫四郎、三男喜平次。父子四人一起住在稻葉山居城。

總的來説,作為領導者,必須心胸寬廣做事穩妥道三的智慧之鏡也有蒙塵的時候,認為長子新九郎齋藤義龍愚鈍,兩位弟弟聰明伶俐。三男喜平次不但改名為一色右兵衛大輔,而且官位節節進昇。次男三男越發得意,輕蔑長兄。

齋藤義龍(29歲)心中怨憤,從(弘治元年)10月13日開始裝病不出。11月22日,道三到了山下的別墅。義龍差使伯父長井隼人正長井道利找二弟三弟,跟他們説自己身患重疾命不久矣,有話要親口對他們交代。

長井道利成功打動孫四郎、喜平次,帶他們到義龍處。來到次之間(前廳),道利放下刀具,兄弟兩人亦跟從把刀具放下。進得房間,道利裝作招待客人,擺下酒席。日根野弘就拔出鋒利的大刀作手棒兼常,斬殺上座的孫四郎喜平次。義龍一解怨氣,命人下山向道三通報。

道三大吃一驚,立即召集軍勢,縱火燒毀稻葉山城下町,然後越過奈賀良川,向山縣郡的山嶺退去。

次年(弘治2年)4月18日,道三登上鶴山佈陣,俯視美濃中央部。作為女婿的織田信長亦與之呼應,乘船渡過飛驒川·木曾川,在大良戶島東藏坊的城砦佈陣。順帶一提,在東藏坊修築施工時,發現大量錢龜鋪滿地上。


連接下文時,見過此句有多種解法。其一,「領導者」指身為家督的齋藤義龍,説他「心胸寬廣做事穩妥」;其二,「領導者」指身為齋藤道三,説他「心思遲緩」以致「智慧蒙塵」。

錢龜是草龜或石龜的幼體,但有些版本的翻譯把「錢龜」解釋為錢瓶」。到底是驚奇地發現小滿地爬?還是天降橫財呢?

先吐槽一下,裝病殺弟在戰國時代竟能屢建奇功。看來後來的織田信勝織田信行不怎麼留意時事,兄長生病一定不可以去探望,這是鄰國血的教訓啊啊啊!

繼續……
(弘治2年)4月20日早上8時左右,齋藤義龍軍勢向西北進發,道三亦從鶴山下來,向奈賀良川河邊遣兵。首先由義龍方的竹腰道塵竹腰重直隊600人渡河攻擊,道三的旗本(近衛軍)上前應戰。混戰中敵將竹腰重直陣亡,道三安坐陣中,母衣飄飄,臉上流露滿意的神情。

接下來,義龍率主力渡河作戰,兩軍佈陣對峙。義龍陣中一名叫長屋甚右衛門的武者上前,道三軍勢派出柴田角内應戰,兩人在雙方軍勢中間交手。柴田角內立下優異武功。(即是柴田角內贏了?)兩軍開始混戰,刀劍相交火花四濺。

長井忠左衛門長井道勝齋藤道三進擊,眼看快要生擒對方之際,小真木源太衝出砍了道三的小腿一刀,奪得敵首。長井道勝為表明自己有功,把道三的鼻削下作證。

合戰得勝後,齋藤義龍進行首實檢(即檢視敵首論功行賞)。義龍看到父親的首級,悔悟弒父之罪,不久出家,此後自號「新九郎范可(はんか)」。相傳,中國以前有一個叫「范可」的人曾為孝行弒父(?!)。如今義龍犯下大不孝重罪,實為恥辱。


記得柴田角內嗎?曾屬逼殺斯波義統一伙,但不知何故到了美濃。

怎麼説呢?這一篇,太田牛一似乎寫得太過精彩了一點,可信性成疑。

范可是誰?

身為使用中文的人,自然對此篇提及的「范可(はんか)」感到好奇。直到目前為止,還沒有找到發音近似「はんか(Hanka)」而又弒父的中國歷史人物。如果太田牛一是維基人,恐怕相關句子會被黃色標示「要出典」

至於齋藤義龍是否因為弒父自號「范可」呢?根據〈美江寺文書〉,在弘治元年12月已經有「斎藤范可」署名禁制出現。如此看來,「范可」大概只是普通一個稱號,和孝行無關;又或者,早在長良川之戰前已有弒父之意,改號以表心跡。

那麼,太田牛一為甚麼説「范可」這個外號和孝行有關?是否有甚麼誤會?真相如何不得而知。

美濃一色氏

年代不明的某年,齋藤義龍得到將軍足利義輝允許,改稱「一色左京大夫義龍」,屬室町幕府「四職」的家格。得到允許的理由,有説是從母系血源追溯為一色氏後裔;又或根據謠言,義龍乃是土岐頼藝庶子,即一色義遠的玄孫。不過,既然早有齋藤喜平次「一色右兵衛大輔」的先例,作為兄長的義龍得到同樣待遇並不奇怪。

至於為何改名,原因眾說紛紜:

①擺脫弒父的陰影;
②擺脫尾張織田信長齋藤道三女婿的身份糾纏不清;
③當時前美濃守護土岐頼藝尚在人間,正接受六角承禎六角義賢庇護。為了取得統領美濃的名分,因此改稱和「土岐」家格相同或稍高一點點的「一色」……等等。

哪個原因比較接近真相,要看義龍改稱的年份。〈岐阜縣史・村山文書〉有4月23日發給土岐小次郎,署名「一色左京大夫義龍」的書狀,信裏感謝小次郎加盟,如今獲勝,將確保他的原領地不變云云。由於行文簡略,很難根據內容判定書信的年份。

維基百科説齋藤義龍永祿4年被任命為左京大夫。對照上述文書,或許是同年改苗字「一色」?如果真是如此,永祿4年5月11日突然死亡的義龍,只以「一色義龍」的身份活了很短時間。

(2015.11.06)後按:「齋藤義龍」的稱謂應該是「齋藤高政」或「一色義龍」。「齋藤義龍」混合了不同時期的苗字和諱,不是很正確。

後篇【齋藤道三的遺言狀

Saitō Yoshitatsu
齋藤義龍畫像
By 日本語: 不明 English: Unknown [Public domain], via Wikimedia Commons

參考:

維基百科 長良川の戦い 斎藤義龍 一色氏 四職 條目
信長公記近代電子圖書館
信長公記網上的PDF版本
現代語訳信長公記(新人物文庫)太田牛一著/中川太古譯
斎藤道三(講談社文庫)桑田忠親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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