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5月24日 星期日

足利義昭上洛與「天下布武」

這是次年(永祿11年)的事。

打算上京就任將軍的足利義昭得不到六角承禎的幫助,轉移到越前向朝倉義景求助,但事情始終沒有進展。這時,義昭想起上總介信長,於是派細川藤孝、和田惟政向信長傳達上洛之意。信長立即派人到越前迎接義昭。百日之內,義昭終於得償所願就任征夷大將軍。這功勞是信長的榮譽。

順帶一提,住在丹波國桑田郡穴太村長谷城的赤澤加賀守,是內藤備前守的與力,熱衷養鷹。某次前往關東,找得兩隻優秀的角鷹。回程時途經尾張赤澤把其中一隻鷹獻給信長信長沒有接受,説:「多謝你的好意。你先替我留着,待我得到天下之時(天下御存知の砌①)再領取吧。」赤澤回京對人提起此事,「明明身處遠國,那種願望怎可能實現!」大家聽了都笑起來。可是,不過10年時光,信長真的上京了。世事真的不可思議。

①這句真的解作「取得天下」嗎?「天下御存知」不是「天下知聞」的意思嗎…?但目前所有找得到的翻譯都作「取得天下」解,未敢獨排眾議……

百日上京

其實,如果從足利義昭第一次接觸織田信長算起,當然不止百日。

永祿8年,義昭(30歲)開始尋找願意幫助自己上京的大名。儘管信長(33歲)正忙於攻略美濃,但仍響應號召,表示願意效力〈多聞院日記〉。足利義昭因此勸喻齋藤龍興信長停戰〈愛知県史・閏8月18日氏家直元等連署狀〉。

有趣的事發生了。美濃同意停戰後,本應專心上洛事宜的織田信長,並沒有履行諾言,永祿9年8月再度攻擊美濃……

齋藤龍興(19歲)及其家臣團在給美濃國某人的書信中提到,「織田上總説甚麼要協助公方大人,根本是個謊話!雖然早知是個騙局,但為了不妨礙公方大人上洛,我方甚至連停戰的誓書都呈上了!織田上總對公方大人失約,已成天下笑話〈愛知県史・閏8月18日氏家直元等連署狀〉。」(さや妄想+語譯)

不知織田方如何辯解?足利義昭上洛之事,一直延至永祿10年攻陷美濃後,「天下布武」印亦從此面世。

(2015.09.07)後按:再次細閱〈閏8月18日氏家直元等連署狀〉,事情似乎不是這樣。信中主要説了三件事:①齌藤方應足利義昭要求交上停戰誓書;②細川藤孝再三催促織田信長參陣,但信長失約按兵不動;③8月29日信長出兵河野島遭到「前代未聞」的慘敗。


Yoshiaki
足利義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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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布武

「天下布武」,一般解讀為「以武力統一天下」。不過,這裏説的「天下」,到底是在哪裏?日本全域嗎?

以當時來看,所謂「天下」,恐怕是指包含京都在內的五畿地區,即山城、大和、攝津、河内、和泉,而非日本全域。例如:

①傳教士路易斯・弗洛伊斯説過,統領五畿地區的人,是為「天下主君」。〈日本史〉

羽柴秀吉清須會議表示如果自己接收志賀,再加上原有的播磨,便會變成「包圍天下」的局面,不免落人話柄,因此決定把志賀交給丹羽長秀〈愛知県史・天正10年10月18日齋藤利堯、岡本良勝宛秀吉書狀〉。換言之,「天下」即被志賀和播磨包圍之地區。

上杉謙信曾寫文許願,希望擊退武田信玄、和北条氏康真正結盟,待越後國再無後顧之憂,即可到「天下」上洛〈上杉家文書〉。即是説,「天下」是可以從越後出發前往之地。

常有人以織田信長起用「天下布武」來證明其統一日本的野心,可是如果從「天下=五畿」來看,這個理據就不夠充份了。信長平定美濃不久即開始使用「天下布武」印,應該是向世間宣傳,接下來將以擁護足利義昭上洛為目標,即「武家統領京畿」之意。

後記

本篇主要參考神田千里的〈織田信長〉一書。作者説寫這本書是為了打破世間對信長的刻板印象,內容豐富,很值得一看。(有Kindle版本)

參考:

現代語訳信長公記(新人物文庫)太田牛一著/中川太古譯
織田信長(ちくま新書)神田千里著
信長公記近代電子圖書館
信長公記網上的PDF版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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